
回到台灣一陣子了。
下飛機後,肌膚重新接觸到那熟悉不過的悶熱時,我感覺自己好像穿越了一道我試圖撞開好幾年的牆。實際的身體行動,衝破那壓抑了好長時間抑鬱的網。
過去總想為自己在最恰當的時機點做出最好的選擇,於是多年來一直在腦袋瓜裡想著、身體也持續在原地等著,就像在岸邊看著浪花一波又一波的來到面前,無法判斷到眼前的是好或壞浪,而遲遲沒有勇氣踩上衝浪板,放手乘風破浪個一遭。
但現在的我,寧願想腦袋讓位多一點給身體了,希望能以身體去做自己的導航,而非腦袋去做算計,因為算來算去,算不出世間的變化,也算不出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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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朝聖之路這件事在心裡一段時間,遲遲沒有踏出那一步,而就在今年上半年初收到好友的邀約,覺得時機完美的不可思議,謝謝時機的成熟、謝謝緣份、謝謝一路扶持的旅伴。
於是我來了。
問起自己為什麼而來,後來想想,我就只是想要來而已。純粹覺得好玩、有趣。

總共18天,走了432.67公里的我,覺得很踏實、平衡,也好像把上半年度整天宅在家裡該補的步數一次都補了回來。在路上的日子,鮮少失眠,大多都是直接倒頭大睡,沒有太多心思可以煩惱很遠以後的事,也沒什麼力氣去關注太多與自己無關的人事物。
生活很平靜、思緒開始變得專注、情緒時有波動但也相對流動。
在路上,聽到好多人想要重新找回自己,我就在想,那我呢?如果是早幾年,我可能也會覺得對自己一無所知,離自己好遠,但在路上我就意識到,他們的座標並不是此刻我的座標。
此刻的我,比起尋找,或許更加信仰的是去純粹經驗、不帶期待的存在。
我依舊相信那些在岸上的日子,總有它的意義,必有能學的事情,但此刻我感覺身體更想要踩上衝浪板在浪花中嘗試,在浪來之時學習平衡,時機來臨時甚至站起。
在旅途的最後一天,我晃進了古城Sahagun的教堂,剛好裡頭有個朝聖之路的展覽,這樣寫著:
“There is no better place to learn that time is our school, where we learn that our reality is only the distance we cover, to the next village, or to the next patch of shade. ”
「時間是我們學習最好之地方,時間會讓我們明白我們即是那些曾經走過的路,無論是前往下一個村莊或者是另一遮蔭處。」
我是我走過的路,而我真實踏過的那些路,會回應我所有我需要的,而未來的事就先交給時間以及以後的我去處理。
至於第三個十天的路,我就先保留給未來時機成熟之時,期待再次上路的那一天!

之於我的兩位旅伴,我有諸多的感激以及學習。
在一天走了七、八個小時的路之後,有人能一起乾杯、一起笑看路上各種荒謬、互相坦承脆弱、再前進,說來覺得幸運。
好友曾說過:「走路一直都是一個人的事。」
很多事都是如此,隨著年齡的增長後更是如此,人們很難彼此有所謂的同步,但走完朝聖之路之後,我對於關係卻有了更深的體悟,是願意同步。
是願意我等你,你等我。
一個人的時候,學習傾聽自己,做回自己,而在關係裡,一樣學習傾聽,傾聽自己與他人,學習看見這世界不只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樣,同時學習給予,在他人與自己間來回擺盪,然後一起抵達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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