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人生活 02|新手上路,我在IFFR 鹿特丹國際影展

2024 年初為期十一天的鹿特丹國際影展(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Rotterdam) 在二月初左右落幕,這是我在登陸鹿特丹的這五個多月來首次以微工作人員的身份(志工)參與當地藝文相關活動。一週多密集的電影播映以及展覽、五個在場館的工作時段,加上滿滿的After Party,電影節結束後我睡了一個長長的覺,再醒來時覺得自己比起半年前初到歐洲時那模糊不清的狀態,多了一份能稍稍定位自己的能力。

  1. 什麼是鹿特丹國際影展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Rotterdam (IFFR)
  2. 為什麼要以志工的身份參加影展?
    1. 帶我深入認識鹿特丹的IFFR
    2. 來自世界各地的影像作品
    3. 用慢速在鹿特丹深耕
    4. 因為喜歡而有了與人們的相遇
    5. 重新想起出發前對自己的承諾

什麼是鹿特丹國際影展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Rotterdam (IFFR)

鹿特丹國際影展創立於1972年,是每年一月底在荷蘭鹿特丹會舉辦的影展,今年展出400個左右自超過90個國家的電影、短片、演出、展覽以及講座,規模十分的盛大,整個城市在影展期間隨處都可以看見代表物「老虎」的形象 。而鹿特丹國際影展近年的挑片主要著重在當代的新創電影,其中充滿了許多多元的風格以及聲音。

=> 鹿特丹國際影展官網:https://iffr.com/en/who-we-are

一月的時候,鹿特丹進入了寒冬,一度下探到負六度的城市,街道經常是空蕩蕩的。但是隨著影展在招牌、旗幟與宣傳在鹿特丹這座城市裡片地開花,我也才終於領會到鹿特丹多元、豐富的生命力,整座城市像個驚喜盒,轉個角突然就能遇見來自世界不同的面相、文化、聲音。

朋友S是土生土長的鹿特丹人,也剛好是影展中的工作人員,基於對鹿特丹這座城市的情感及電影的喜歡混出了他對鹿特丹國際影展的熱愛。他在影展結束的派對中,用著已連續高強度工作十幾、二十天的疲倦身心,對著我說:「影展已經52年了,我從小就看著影展,一路長大到現在,我把我的全部都投注在這裡了,尤其是外面那顆虎頭,是我掛上去的,把它掛上去的時候,真的好有成就感。」

是這個時候,我開始感覺我是生活在這裡的人,而不只是個過客。

為什麼要以志工的身份參加影展?

學期剛開始,就聽同學說一月份鹿特丹將迎來本地最大的影展,如果當志工的話,不但可以有免費的電影看,也可以認識來自不同背景的人、也能參加很多很多的趴體 XD。光是這些好玩的探索就已經非常吸引我了,但這次以志工身份參加影展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便是希望能用自己喜歡的方式來認識這個我突然空降的城市,也透過實際參與來建立與當地的關係。

過去我大多的興趣或是工作經驗都是主要圍繞著台灣累積,於是來到一個全新的國家,除了有許多文化障礙需要消化外,也要習慣自己在這個地方,沒有累積、也沒有過去,生活中所有的面向如朋友圈、工作、美食地圖、藝文資訊等都需要重新去建立。因此如果只是單純坐在觀眾席上的話,我無法確定自己在這座城市的定位,無法進一步去確認自己對這個城市的心意以及跟她的關係。

帶我深入認識鹿特丹的IFFR

其實在2023年底時,在我展開在鹿特丹生活的約六個月後,自覺適應得差不多了,便急著開始找相關藝文產業的實習,希望能用過去近六、七年的工作經驗找到一點什麼。投了幾個劇場以及表演空間的履歷後,收到了幾封感謝信,正當有些沮喪時,鹿特丹國際影展開始了,在影展參與志工工作給了當時有點低落的我許多的能量與指引。

來自世界各地的影像作品

身為志工的我這次被主要安排在 Worm 這個綜合演出空間,負責協助觀眾體驗 VR (Immersive media) 的創作。 其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荷蘭藝術家 Tibor de Jong 8 miljard ikken 這個 VR 短片,完全突破了我對VR這個沈浸式體驗能所做的想像,以震撼的手法去進行社會批判,整體視覺上及音樂上的設計確實是感官上的刺激與享受。 在值班的過程中,也和一些觀眾(有些也是影展相關工作人員),有些關於VR這項科技的想法,一方面有些人會思考開發VR 相關作品所需要投注的資源其實相當龐大,是否擠壓到了其他更需要資源的地方,而我也開始在思考,VR 所帶給人們的那深入其境的感同身受感是不是其實能幫助人們在不必實際經歷事件,能對他人、事件或者環境產生更深的同理心。(思考中……)

除了志工值班,影展那幾天總是在下課後就跑電影院,看了好幾部來自法國、加拿大、喬治亞、瑞典、紐西蘭等國家的電影,豐富而多元的製作很踏實,讓我藉由影展的眼光去認識不同面向的歐洲、甚至世界其他不同的地方,實在過癮又享受!

以下劇照由左到右依序為《Daaaaaali!》、《Blackbird Blackbird Blackberry》、《Headsouth》、《Hammarskjöld》、《The Beast》。(照片取自網路)

用慢速在鹿特丹深耕

此次因為作為工作人員,我有許多機會能夠跟來自各地的觀眾聊天、互動,這是單純在校園裡上課無法經驗到的事情。在學校裡,我們大多是以英文溝通,而當我站在電影院剪票口驗票時,大批的觀眾湧入,人們很自然地對我說著大串荷語,我才感覺到自己開始深入了荷蘭當地的生活,也幸好我開始用Doulingo加減惡補荷語,有時即使無法完全理解,卻也意外自己能捕捉一些單字,比方說你好、晚安、謝謝、去廁所還能不能回來之類的? XD

經過在影展擔任志工的這幾天,與城市中的人們有了實際的相處,讓我感覺自己在荷蘭的生活有了很踏實的前進感,我便理解一切才剛開始呢,這個地方還有很多我可以去認識的面向,而這會需要時間,一點也急不得。這也將我原本著急想在當地找實習的心情,轉換成用慢速卻腳踏實地的方式來在鹿特丹深根。

因為喜歡而有了與人們的相遇

20 出頭歲的時候,以前很少意識一個個體選擇將自己放置在什麼樣的地方會對個人產生多大的影響,一直都是很自然的去嘗試自己想做的事情,然後也很自然舒服地與身邊的人成為朋友。後來出了社會,體驗了許多不同價值觀的地方,才真正全心體悟到原來所有的選擇影響的都不只是選擇本身而已,因為這個選擇而環繞在旁的人們也都會影響著自己看世界的濾鏡。

來到鹿特丹後的這半年,除了學校同學外,為了想要更認識真實組成了這座城市的人們,我會在有空時盡可能參與各種自己喜歡的活動,比方說在Meet up group 我曾參與幾次心理學依附理論的討論聚會,每次都非常溫馨,總覺得自己的聲音被溫柔且認真的聆聽了。

而在鹿特丹國際影展中,遇到了很多同為志工的夥伴不只是對電影有興趣而已,許多都是目前從事或就讀藝術、演出、創作、媒體工作等等的人們,有些剛畢業的人們邊持續做這幾的創作、邊思考著下一步要怎麼走,有些和我一樣是初到鹿特丹的國際生,一邊適應著留學生活,一邊探索在荷蘭的所有可能性。

在影展中遇見的這些人們,和他們聊著自己喜歡的事情、追尋目標過程中的辛苦,讓我看見了在這個城市裡,甚至在這片歐洲大陸上,有很多人有與我類似的喜歡、煩惱或困境。電影、藝術這類的事情,有些時候很難用實際的金錢來衡量其效益,看著大家持續做著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來回應自己的喜歡,知道這些人還存在著,給予了我繼續在鹿特丹生活很大的動力。

而因為喜歡而牽起了與大家相遇的緣分,對我來說便是在異鄉中最大的支持。

重新想起出發前對自己的承諾

「我知道自己去吃一顆蘋果會好很多,但是這樣就背棄了自己當初決定要參加齋戒的原因了,目前這些痛苦就是會需要經過的。當時的我被情緒淹沒了,於是我就打開鏡頭,開始對著鏡頭不停地說話,哭著說,說著哭,最後像自己的媽媽一樣抱著自己、安慰自己。」

這是在影展中遇見的一位同為志工的荷蘭裔穆斯林藝術家與我分享她當年齋戒時的心路歷程,她也想著要把這個過程做成紀錄片。聽完後,我與她說這些讓我想起了瑜珈裡的Tapas (苦修),苦修是執行對自己最大的承諾,而不是要折磨自己,而她聽完後也看似有所感觸,我倆便與對方交換了聯繫方式,期待著未來或許能有意想不到的合作可能。

像這樣子隨機短暫的對話,不但撐起了我在這片異鄉中時而無以名狀的傷心,事後也讓我再度想起把自己送到這歐洲大陸上的初衷。即使過程中有許多很挫敗,被情緒淹沒的時候,我是否依舊盡全力去達成最初對自己許下的承諾?

那承諾便是要盡可能的要與所有自己的喜歡靠攏,要真正讓自己走出打從心底對自己滿意、喜歡的生活。

好運將至的ONE CENT!

電影節結束的那天,我正為最後一場電影收拾著觀眾席,突然在地上撿到了閃閃發亮的小東西,一看是 1 cent 歐元 (一分錢,據說目前各地方都已不接受使用了。)才在想該怎麼辦的時候,荷蘭阿姨看見了握在我手上的錢幣對我說: 「在荷蘭,如果妳撿到一分錢的話,就代表好運會來喔!好好收著吧。」

確實覺得自己幸運,一直有些自己喜歡的事情,而在鹿特丹生活半年後,遇上了鹿特丹國際影展,讓我即使是在異鄉生活,也能感到新鮮與歸屬,以及總能與自己的喜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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