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人生活 04 | 沒有錯過,只有擁有,我在荷的第一個國王節

在荷蘭進入了四月份後,人們的對話開始大量的出現「月底的國王節你要做什麼?」的討論,整個國家引頸期盼這幾乎稱上是最盛大的荷蘭節慶,荷蘭大街小巷將被鮮明的橘色佔滿,電音、酒精、歡笑是對於這個日子集體的期待與想像。

但是,卻在國王節的前一天,我發現自己喉嚨開始有些不適,身體也比以往還要沉。隔天醒來,喉嚨更加疼痛,有些猖狂的鼻水,便知道自己,感冒了。

躺在床上些微昏睡時,我也在想,自己好像常常在些重要的時間點,突然身體不適。

於是,無論是直接無法出席,亦或是需要拖著失去力氣的身體,用著僅存的理智,度過時間,那樣子的參與,都與我腦中的想像一點也不一致。

記得國中代表學校去參加朗讀比賽,中午午休時間都在練習,練了好久,最後在比賽當天,發著燒,人是到了現場,也把稿子念完了,但這卻是當時身體唯一做得到的事情,就是出現在那裡,其他什麼技巧、細節完全只能放飛在空中。比完賽後,還跟著校車回到學校,不知道生病其實可以回家就好,上課的時候趴在桌上,一動也不動,被動的等著時間理性而堅定的走著,直到放學時刻,才起身回家。

有時候想起那一天,會問自己,我需要在那裡嗎?如果再一次,我還會出現在那裡嗎?無論是那場朗讀比賽,那間大家都在的教室裡,或者是手機螢幕上看見的大家熱騰騰前往的歡慶。

如果再一次,我會不會能意識到其實心底知道,沒能出現在那裡,並不真的可惜。

後來明白,不是每一件事情都需要我們的參與,於是錯過了,心裡沒有太多的波瀾,如同朗讀比賽一樣,我只是在做著一件看起來很對的事情,這件事會被社會讚賞,讓人感覺成功、有歸屬,但事實上,我的心裡並不真正渴望,也不覺得好玩有趣。

再長大一點,不知道是頓悟還是接受,會覺得或許那些錯過的,並不屬於我。

那座獎杯、那趟旅行、那場生日派對、那個工作機會、又或是那段關係。

身體的有限,讓選擇也變的有限,會不會其實這是一件好事。在諸多做與不做都可以的事情裡,身體自動淘汰了都可以,篩選出了那些,說什麼都一定要。

於是,我其實並沒有錯過,我依舊走過了我自己時區裡的重要事件,相比看見螢幕上的集體想像,我看見了同一個日子,其實可以有很多的可能,沒有一定要長成某一個模樣、做到某一件事情,只要身體開心、心靈自在,都是可以選項。

回到國王節那天,即使看著社群上各種人們歌高、歡呼、在運河上揮灑橘色噴霧、載歌載舞的畫面,在上完那天原本就排好的課後,依舊決定給自己吞了點藥後,昏昏沈沈的睡了一覺。再次醒來是下午四點多,感覺身體的動能有極大的恢復,於是聯繫上了朋友,便出門去了。此時的鹿特丹,並不像稍早社群上看到的那樣瘋狂,少數人們身著橘色衣裝,坐在餐廳外聊天、用餐,看得出來,他們在稍早確實經歷了歡慶,而現在則是歡慶之後的休息。

和久違沒見的朋友E坐在台灣的雞排飯店,聊著近期的生活近況,話題的深度越來越深,心裡一部分的困惑、迷茫在對話中被接起。隨後又有兩三個朋友陸續現身,我們在轉角的啤酒吧點了一杯又一杯的國王節優惠啤酒,街上依然熙攘往來,人們似乎又恢復了歡慶模式般,開始跳舞、歡呼、敲打著鼓聲遊行,心情很難不跟著開心來。

原來這是我的第一個國王節的樣子,用身體最舒服的方式,自然的與喜歡的朋友們在夜裡相聚,微醺的身體自由的在街上閒晃,時而歡呼,時而跳舞。國王節前,看了也聽了很多對這節慶的想像,曾以為自己也會在像是阿姆斯特丹人滿為患的滿滿橘色畫面裡,然而我在荷生活的第一個國王節,並沒有複製了期待中的樣子,而是很自然的走到了她本屬於的樣子,令我深深的滿足與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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