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人生活 07 |三十歲後的荷蘭碩士生涯,是與過去的直球對話

九月,是碩士新學期的開始,這個碩士,來的不容易,我等了六年了。從2018年有了想出國唸書的念頭,中間歷經幾番波折後,我終於在2024年的九月在鹿特丹伊拉斯姆大學開始了所謂的碩士課程。

  1. 荷蘭碩士預備班,是身心需要的緩衝
  2. 在荷碩士生活正式開始
    1. 三十歲的研究所,是與過去的直球對話
    2. 有些無能為力,有時與自己無關
    3. 重新建構,我是誰?我來自哪裡?

荷蘭碩士預備班,是身心需要的緩衝

在正式的碩士開始前,我選擇先就讀學校提供的碩士預備班(Premaster) 的一年課程。

在那一年裡,比較多是適應荷蘭的生活以及重新拾回學生的生活節奏,這包含了要留意許多大小作業的截止時間、團體報告,以及起初使我挫折不已的英文學術寫作。

另外,碩士預備班裡有許多和大學部一起上的基礎課程,加上Premaster 班上同學大多不超過25歲,開始對於自己現階段的位置、想要什麼、適合什麼感到混亂。有時後也會發現自己想要的與身邊的人有所不同,但卻因為身處異地,身邊的人也都有各自的文化背景,一切體驗都太過新鮮,也因此失去了如何平衡生活的標準。

碩士預備班的一年是耐心的修行,是很多的砍掉重練。

但也慶幸有這一年的緩衝,可以先在課業相對沒那麼重的狀況下,相對有餘裕的去享受這段適應完全不一樣文化的生活。

在經過很多的社交與嘗試後,終於在荷的第二年後才有辦法釐清自己目前的生活座標,與其所有的事物都沾上一點邊,更傾向專注的去嘗試自己真正有興趣的事物上,也對於人際間的交流更加重視雙向互動的關係。(後來也發現自己的轉變,現在傾向舒適、溫馨、輕鬆的聚會,而非 Clubing 到半夜,然後要用吼的才能跟旁人說話XDDD)

在荷碩士生活正式開始

第二年的留學生活,正式進入了碩士的課程,課程開始轉為更加明確的專業內容,比方說《影視作品全球與在地化關係》、《串流平台策展文化》、《媒體與娛樂產業行銷策略》等等。

這是目前讀的媒體與創意產業碩士課程頁面:https://www.eur.nl/en/master/media-creative-industries/programme-overview

三十歲的研究所,是與過去的直球對話

碩士課程需要在課前完成的閱讀量很大,一週通常有四到六份論文要讀(有沒有讀完是另一回事XD)。在書上看到有人這樣說,學生的生活是一站接著一站,這週指定讀物讀完,緊接著前往下一週的論文、這個禮拜的作業寫完,緊接著朝兩個禮拜後的作業前進。但在執行一波又一波的學校任務當中,我漸漸發現這段碩士的留學生活彷彿是我與過去對話的過程,尤其是那長達六年多的上班族生活。

有些無能為力,有時與自己無關

《媒體娛樂產業的管理》是我相對在看到課程名稱沒特別感應的課,但卻在課堂當中,回憶起了很多上一份工作所遇到的窘境。

記得某一週我們讀了一篇關於傳統產業轉型所將遇到的困境與挑戰,與當時所在的工作環境不謀而合,研究報告裡顯示因為系統的關係,某些新舊的串連確實有許多的陣痛,世界上許多轉型的公司也都會面臨這樣的局面。

而當時的我,在那樣的體制下有許多溺水的狀態,卻把這樣的狀態誤以為是自己能力的問題,所以無法用更有效的方式面對困難。拉開兩三年的時間與距離後,發現自己居然在課堂的指定閱讀裡,與過去職場經驗和解,原來那時候我所遇到的一些困難與無能為力,已經超出了個人能夠處理的範圍,是相對普遍性的困境。

於是,三十歲讀研究所這件事,很大部份是在與過去的經驗對話,在一個更有餘裕以及更安全的位置上回頭看曾經的經歷,便有了與以往不一樣的詮釋,對於未來也或許有了更多底氣。

重新建構,我是誰?我來自哪裡?

第一學期的開始,充滿了新鮮感,記得在《影視作品全球與在地化關係》課堂上我們會討論、分析在地影視作品、電影如何受到強勢文化的影響,又或他們在全球市場的困境與出路。同時也有選擇自己喜歡的作品作為研究對象的時候,那個片刻會覺得能夠在課堂上熱血的討論自己的喜愛的事物真的很幸福。

原來能夠在學校讀自己喜歡的東西是這樣的興奮。

同時,我也發現課堂上常會提到些案例,並不在我先前熟悉的範圍裡頭,也會因此有的時候很難加入討論。起初的我,以為自己知道的可能不夠多,有些挫折,但也持續在思考為什麼我會有這樣的感覺。

直到後來有次,有位同學在課堂上發表,有時課程上容易有偏以歐洲為中心視角的現象,比方説,當在討論歐洲時,來自東歐的同學會感覺雖身處歐洲,但由於自己生長的背景與西歐完全不同,並無法概括而論。雖然學校指定的文獻中也有與亞洲有關的研究,但生長於亞洲的我,有時會發現有些文獻也會有西歐社會的角度去概括,而這些結果並不一定都能共鳴於其他的地方。

其中,那堂課讀到最發人省思的是,薩伊德(Edward Wadie Said)的《東方主義》這本書,而這本書主要是在探討西方過去如何去描繪想像中的「東方」,而他們建構出「東方」的方式,便是一種文化霸權。

課堂上通常會有二十位左右的同學,而各個來自不一樣國家、文化、年紀,當大家能夠打開自己,分享自己的想法時,便會產生非常多元的觀點,並打破日常容易因為不了解而產生的偏誤。而課堂上的討論,時而能成為不一樣聲音的平台,讓我能感同身受世界的多元角度與差異,也讓我重新去思考我來自的地方,以及過去我是如何去建構出對自身文化的了解、對世界的理解的。

於是,起初的挫折與不自信,也在日日的探尋中,開始能為自己的背景撐起了腰,為自己的意見與立場發聲。同學們坦率的發聲,表達一個個自己的看法,都成了我日常的強心針。

想說什麼都可以直說,與他人不一樣的想法,也可以表達出來,甚至就是因為不同,所以更需要分享,更珍貴。

荷蘭這樣鼓勵人們直接表達自己的文化,我很欣賞。至少這段時間,這樣的文化療癒了我成長過程中,有話想說時卻不被鼓勵表達的困惑與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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